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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0-诗林广记-宋-蔡正孙-第64页

卷帘通一顾,怕君着眼未分明。
当年不嫁惜娉婷,傅白施朱作后生。说与傍人须早计,随宜梳洗莫倾城。
《王直方诗话》云:“无己尝作《小放歌》者两篇,山谷云:‘无己他日作诗,语极高古。至于此篇,则顾影徘徊,炫耀太甚。’”
鸷鹊诗[一]
若溪不鹯,吾知避而迁。汝胡不狸,吾知远而驰。宵迩吾巢[二],晨并吾枝。怀毒妊凶,初不汝期。莽恭拳拳,甫笑嬉嬉。情貌深厚,孰从而追。
自序云:“辛巳夏四月庚戌,日将晏,与客追凉露坐,有雀引雏二三,集垣下,行且哺。俄有鹊至,自北俯啄雀间。初循循然,少焉行雀间,遽攫一雏而升于垣,出雀不意。雀悲鸣啾啾[三],奋身抵鹊,再三,欲夺。鹊竟磔雏以食不顾,如得计然。坐客叹息,余感之赋是诗。”
愚谓:此诗讥小人之阴险潜毒者,闻之者足以戒云。
[一]“鹊”原作“鸟”,据《后山先生集》改。
[二]“迩”原作“通”,据同上改。
[三]“雀”据同上补。
题柱
桃李摧残风雨春,天孙河鼓隔天津。主恩不与妍华尽,何限人间失意人。
自序云:“永安驿廊东柱,有女子题五字云:‘无人解妾心,日夜长如醉。妾不是琼奴,意与琼奴类。’读而哀之。”
愚谓:后山少贫,不得志,东坡荐为徐州教授,复以送东坡被论罢。后徽宗召为正字,未几而卒。此诗亦以写其不得志之意也。
《青琐高议》载:“琼奴,姓王氏,郎中幼女。失身于赵奉常家,为主母凌辱。道出淮上,书其事于驿壁,见者哀之。”
卷七
梅圣俞
刘后村云:“本朝诗,惟宛陵为开山祖师。宛陵出,而后桑濮之哇淫稍息,风雅之气脉复续,其功不在欧尹下。”
《诗话》云:“梅圣俞诗,如深山道人,草衣葛履,王公大人见之,不觉屈膝。”
胡苕溪云:“梅圣俞日课一诗,寒暑不易。圣俞诗名满世,盖身试此说之效耳。”
《臞翁诗评》云:“梅圣俞诗,如关河放溜,瞬息无声。”
欧阳公《序梅氏诗集》云:“予闻世谓诗人少达而多穷,夫岂然哉?穷则愈工,非诗能穷人,殆穷者而后工也。予友梅圣俞,少以荫补为吏,累举进士,辄抑于有司,困于州县,凡十余年。年今五十,犹从辟书,为人之佐,郁其所蓄,不得奋见于事业。圣俞亦自以其不得志者,乐于诗而发之。故其平生所作,于诗尤多。世既知之,而未有荐于上者。昔王文康公尝见而叹曰:‘二百年无此作矣。’虽知之深,亦不果荐也。若使其幸得用于朝廷,作为雅颂,以歌咏大宋之功德,荐之清庙,而追《商》、《周》、《鲁颂》之作,岂不伟欤?奈何使其老不得志,而为穷者之诗,乃徒发于虫鱼、物类、羁愁、感叹之言。世徒喜其工,而不知其穷之久而将老也,可不惜哉!”
《沧浪·诗辩》云:“国初诗,尚沿袭唐人,梅圣俞是学唐人平淡处。”
朱文公云:“圣俞诗是枯槁,不是平淡。”
许彦周云:“圣俞诗,句句精练,如‘焚香露莲泣,闻磬清鸥迈’之类,宜为欧公所称。其它古体,如朱弦疏越,一倡三叹,读者当以意求之。”
胡苕溪云:“圣俞诗,工于平淡,自成一家。如《东溪》诗云:‘野凫眠岸有闲意,老树著花无丑枝。’《山行》诗云:‘人家在何处,云外一声鸡。’《春阴》诗云:‘鸠鸣桑叶吐,村暗杏花残。’《杜鹃》诗云:‘月树啼方急,山房人未眠。’似此等句,须细味之,方见其用意也。”
范饶州坐客语食河豚鱼
春洲生荻芽,春岸飞杨花。河豚当此时,贵不数鱼虾。其状亦可怪,其毒亦莫加。忿腹若封豕,怒目犹吴蛙。炮煎苟失所,入喉为镆铘。若此丧躯体,何须资齿牙。持问南方人,党护复矜夸。皆言美无度,谁谓死如麻。我语不能屈,自思空咄嗟。退之来潮阳,始惮餐龙蛇。子厚居柳州,而甘食虾蟆。二物虽可憎,性命无舛差。斯味曾不比,中藏祸无涯。甚美恶亦称,此言诚可嘉。
《艺苑雌黄》云:“予按《倦游录》云:河豚鱼有大毒,肝与卵,人食之必死。瀹而为羹,或不甚熟,亦能害人。岁有被毒而死者,然南人嗜之不已。故圣俞诗云:‘炮煎苟失所,入喉为镆铘。’则其毒可知。”
苏东坡在资善堂,尝与人谈河豚之美者,云“也直那一死”,其美可知也。
《朱文公语录》云:“梅圣俞《河豚》诗,当时诸公说道恁地好。据某说,只是个上门骂人底诗。只似脱了衣服,上人门骂人祖骂人父一般,初无深远底意思。”
孔毅夫《杂记》云:“永叔称圣俞《河豚》诗云:‘春洲生荻芽,春岸飞杨花。河豚于此时,贵不数鱼虾。’以谓河豚食柳絮而肥。圣俞破题两句便说尽河豚好处,乃永叔褒誉之词,其实不尔。此鱼盛于二月,至柳絮时,鱼已过矣。”
[附]东坡惠崇春江晚景[一]
竹外桃花三两枝,春江水暖鸭先知。蒌蒿满地芦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时。
胡苕溪云:“东坡此诗,正是二月景致,是时河豚已盛矣。‘欲上’之语,似未为稳。”
[一]此诗题据《集注分类东坡先生诗》补。
[附]洪驹父咏河豚西施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