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无利之水哉。关中八水。泾利最着。秦汉以来。利或大或小。未有言泾水无利且有害。芥子一言抹杀。大端有二。曰功费大。民力疲耳。夫使功费出于朝廷。当不计值。即使无成。亦不过将金钱散诸小民。有何大害。如关中之金胜等寺。费十数万之功。作无益耳。移以兴泾水之利。所用绰绰然有余。至于民力之疲。苟心存利民。则散数十万之功费。民将踊跃从事。藉以得利。又何疲之有。不然。彼车马之征。夫役之征。疲民者多矣。岂未之思耶。有明项襄毅曾言。用泾水当不惜费。不求近效。 今因惜费。又汲汲眼前功效。遂使泾水受诬。正是未尽泾之才。不能用其才。而谓人不可用。韩信所以去项。用兵威逼。锄而去之。罗绍威所以致悔于九州岛之铁。彼士元蒋琬非百里才。若非诸葛知之。则将以为不胜百里之任也。
近年泾水之不可用。因河底太深。难引入渠。非其浊之谓也。芥子不知。宁夏用黄河浊水灌稻。自汉至今。开渠愈多。食利愈溥。岂黄河之浊可用而泾浊不可乎。此则不虚心之过也。宽夫先生从此悟到不尽人才。如毕秋帆以有用之金。掷无用之地。且多用违其才。致酿成白莲教匪之变。立言有益于 国。故亟登之以为戒。
两修都江堰工程纪略序
强望泰
余闻之弗虑胡获。又闻虑而后能得。此虽在一身一家之事。犹宜厝注周详。矧都江堰分千支万派。溉十四州县之田。活亿万生灵之命。是乌可不熟思审处。蕲尽有司之职也哉。余荷先考忠烈公庇荫。自甲戌蒙 睿皇帝钦赐科第。旋由翰林改授中书。奉职十年。深以析薪弗克负荷为惧。矢慎矢勤。公事幸而无。丁亥仲春。选授成都府水利同知。孟冬任。周历各堰。至索桥上内外江分水鱼嘴处。见河口宽四十余丈。河身自六年旧河口起至[宝](实)瓶口讫。均仅宽四五丈至十二丈不等。河岸一带积沙石踰数丈。河中为沙石淤塞更甚。各堰笼堤。亦冲刷损坏者过半。因延访绅耆。披阅志乘。细绎深思。求所以治之之法。觉稍有会通于深淘滩低作堰之本义。考宋郡县志云。秦太守李冰凿离。开二渠。一由永康过新繁入成都。谓之外江。一由永康过鄂入成都。谓之内江按灌在汉属虒蜀置都安。宋齐徙汶山郡始此。唐置盘龙县。寻改名导江。宋太平兴国三年。始改永康军。元改灌州。明始废州为县。则宋之永康。即今灌治也。其云深淘滩者。所以防顺流之沙石。不使淤入内江也。低作堰者。所以使有余之渠水。便于泄入外江也。推明其义。因于是冬兴工。即高加河防。广作埂笼。深去河底之碛沙。低砌笼堤之层数。戊子春夏。察看水势六字之法。觉更有验。旋于各堰一律如前修治。窃冀如此兴修。数年后此堰可复古制。一劳永逸。而不意两修后。余即有懋功之行。因思天下事。好奇者矜新法。耽逸者隳先型。及事不成。则皆归之于造化。盖堰工不遵六字修。历有年所矣。余不敢诿之于天。不得不师之于古。爰将两修各工纪略于左。以志千虑之一得。后之君子。或能谅此愚诚焉。
一七年淘挖内江河口。长八九十丈。宽十五丈。均深五尺余寸。八年察看河底。较七年约深二尺余寸。今河底较上年约深三尺余寸。
一挖去古河内沙堆。约深三尺。宽十五丈。长一百余丈。使水可引入古河。新开河口。可以渐次淤塞。
一镇夷关下。七年挖深五尺。现一石与山连。围圆约一丈许。询之胥役。佥云每年若见此石。即不淘挖。余谛审其言不确。乃命石工凿去一尺余寸。使与河底平。八年河底较凿去石又矮一尺。又凿去二尺五寸。使与新河底平。
一紧对卧铁碑下河底。七年掘深二尺。现出木桩。与河底平。八年河底较木桩低一尺五寸。余命将木桩凿去一尺五寸。使与河底平。察省志。此处有明时立铁桩数根。余淘觅数十日不见。因亦铁桩一根于河中。南去岸五丈二尺。北去岸四丈六尺。颠与淘深之河底平。处亦与卧铁碑相对。
一鸡台下。向有淤沙一堆。高计丈余。周围约六丈许。余命挖与水面平。但其旁系深潭。七年淘挖时。恐人夫将沙石弃潭内。被水复起。仍成淤集。因逐日亲督工。命担弃远岸。役夫中有老而黠者。跪余前云。伊在堰淘挖三十余年。此处沙石。历来尽弃潭中。余知其谲。即昏夜微服谘访。未闻有云频弃潭中者。但察实时。已倾潭中大半矣。以致八年此沙复堆淤。宽六丈。高五尺。余仍照七年督挖去尽。不令弃片石于潭中。是年此处河底较七年挖低二尺余寸。因于北案石上深淘滩低作堰六字旁。添刻水则十画。初画令与河底平。俾农民便察此处深浅也。
一宝瓶口河形。旧宽十二丈。七年察量。仅宽七丈余。余于是年展宽一丈。长二十余丈。深约五尺。八年又展宽三丈。长四十丈。深五六尺不等。仍复古制。使水出口势得舒畅。并将所挖沙石。置北案城脚下。堆砌成坎。上坎约高一丈余寸。宽三丈。长三十余丈。下坎约高四尺。宽一丈三尺。
一走马河龙桥下。本有河工。闻堰长云。数年来并未淘挖。余于八年仍添挖河方七百余数。又上漏罐逼水坝南岸。向无挖工。余见此处沙淤甚高。亦添挖河方四百余数。又下漏罐转湾处。余见河身淤窄。亦展宽一丈许。以上七则。均遵深淘滩法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