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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-山水纯全集-宋-韩拙-第4页

而明。山要崔嵬。泉宜洒落。云烟出没。野径迂回。松偃龙蛇。竹藏风雨也。
○论观画别识
琼瑰琬琰,天下皆知其为玉也。非卞氏三献,孰别其荆山之姿而为美。骅骝騕褭,天下皆知其为马也。非伯乐一顾,孰别冀北之骏而为良。若玉之无别,安得琼瑰琬琰之名;马之无别,岂分骅骝騕■〈马袅〉之骏别。玉者卞氏耳,识马者伯乐耳。天下后世亦无复以加。诸是犹画山水之流于世也。隠造化之情,实论古今之赜。奥发挥天地之形容,藴藉圣贤之艺业,岂贱隶俗人得以易窥其端倪。盖有不测之神思,难名之妙意,寓于其间矣。
凡阅诸画:先看风势气韵,次究格法髙低者,为前贤家法规矩用度也。傥生意纯而物理顺。用度备而格法髙,固得其格者也。虽有其格而家法不可揉杂者,何哉?且画李成之格,岂用杂于范寛。正如字法,颜栁不可以同体。篆隶不可以同攻。故所操不一,则所用有差,信乎然矣!归古验今善观乎画者,焉可无别欤。然古今山水之格皆画也。通画法者得神全之气,攻写法者有圗经之病,亦不可以不识也。
以近世画者,多执好一家之学,不通诸名流之迹者众矣。虽博究诸家之能,精于一家者寡矣。若此之画,则杂乎神思,乱乎规格,难识而难别,良由此也。惟节明其诸家画法,乃为精通之士,论其别白之理也。穷天文者,然后证丘陵天地之间,虽事之多有条则不紊,物之众有绪则不杂,盖各有理之所寓耳。观画之理:非融心神善缣素精通博览者,不能达是理也。
画有纯质而清淡者、僻浅而古拙者、轻清而简妙者、放肆而飘逸者、野逸而生动者、幽旷而深逺者、昏暝而意存者、真率而闲雅者、冗细而不乱者、重厚而不浊者。此皆三古之迹达之名品。参乎神妙各适于理者。然矣画者初观而可及,究之而妙用益深者,上也。有初观而不可及,再观而不可及,穷之而理法乖异者,下也。画:譬如君子欤显,其迹而如金石,着乎行而合规矩。亲之而温厚,望之而俨然。易事而难悦,难进而易退,动容周旋无不合于理者,此上格之体,若是而已。画:由小人欤以浮言相胥以矫行相尚,近之而取侮,逺之而有怨。苟媚谄以自合劳诈,伪以自蔽旋为交构,无一循乎理者,此卑格之体,有若是而已。傥明其一而不明其二,达于此而不达夫彼,非所以能别识也。
昔人有云:画古六要:一曰气,气者随形运笔取象无惑。二曰韵,韵者隠露立形备仪不俗。三曰思,思者顿挫取要凝想物宜。四曰景,景者制度时用搜妙创竒,五曰笔,笔者虽依法则运用变通,不质不华如飞如动。六曰墨,墨者髙低晕淡品别浅深,文彩自然似非用笔。有此六法者,神之又神也。若六法未备但有一长,亦不可不采览焉。画有真可传于世不自显其名者,所谓有实则名自得,故不期显而自显也。画有一时虽获美名,乆则渐销,所谓以誉过于实者,故不期销而自销矣。凡观画者,岂可择于冠盖之誉,但看格清意古墨妙笔精,景物幽闲思逺理深,气象脱洒者为佳。其未当精絶,惟寘巧宻者鲜鉴矣。
世有王晋卿者,戚里之雅士也。耕猎于文史,放思于圗书。每燕思之余,多戏以小笔,散之于公卿之家多矣。尝蒙青眼左顾,每阅画,必见召而同观之论乎。渊奥构其名实。偶一日,于赐书堂,东挂李成,西挂范寛。先观李公之迹,云李公家法墨润而笔精,烟岚轻动,如对面千里秀气可掬。次观范寛之作,如面前真列峰峦,浑厚气壮雄逸,笔力老健。此二画之迹,真一文一武也。余尝思其言之,当真可谓鉴通骨髓矣。其格法之要切须知之,方能定其优劣明其是非。可谓精通善鉴者哉。画不遇识,如客行于途,无分于善恶也。不亦悲夫。今有名卿士大夫皆从格法。圣朝以来,李成、郭熈公、穆宋复古、李伯时、王晋卿,亦然信能悉之于此乎。按《画谱》:荆浩,河内人,号洪谷子,博雅,好古今山水,专门颇得意趣,间尝谓:吴道子山水有笔而无墨,项容山水有墨而无笔。浩兼二子所长而有之,盖有笔而无墨者,见落笔蹊径而少,自然有墨。而无笔者去斧凿痕而多变态。故王洽之画,先泼墨缣素取髙下,自然之势而为之。浩介乎二者之间,则人与天成两得之矣。
○论古今学者
天之所赋于我者,性也。性之所资于人者,学也。性有颛蒙明敏之异,学有日益无穷之功。故能因其性之所悟,求其学之所资。未有业不精于巳者也。且古人以务学而开其性,今之人以天性耻于学。此所以去古逾逺而业逾不精也。昔,顾恺之夏月登楼,家人罕见其面,风雨晦暝饥寒喜怒皆不操笔。唐有王右丞杜员外赠歌曰:十日画一水,五日画一石。能事不受相促迫恺之。王维后世真迹絶少,后来得其髣髴者,犹可絶俗。正如《唐史》论杜甫,谓:残膏剩馥沾渥后人。盖前人用此以为销日养神之术,今人反以之为圗利劳心之苦。古之学者为巳,今之学者为人。昔人冠冕正士,晏闲余暇,以此为清幽自适之乐。唐张彦逺云:书画之术,非闾阎之子可学也。柰何今之学者,往往以画髙业,以利为图金,自坠九流之风,不修术士之体。岂不为自轻其术者哉。故不精之由良以此也。真所谓:弃其本而逐其末矣。且人之无学者,谓之无格,无格者谓之无,前人之格法